中老(中国与老挝)铁路国际旅客列车于2023年4月开通运营后,老挝(wō,旧称寮国)的旅游业面临新机遇。趁游客还未大量涌入前,我决定探访这个内陆国家,看看澜沧王国的古文明,以及山川丰饶的大自然留给这个小国的馈赠。

从新加坡飞往老挝万象(旧称永珍)不过三小时,我这一念想却耗了很多年才实现。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古镇琅勃拉邦是吸引我的磁铁,中老铁路则是另一股推动力。有了动车,还能从老挝穿越到中国云南,顺便玩西双版纳,一箭双雕。

可以用“澜沧行”来形容这趟老挝—西双版纳之旅。老挝的琅勃拉邦和万象,曾是澜沧古国的所在地。湄公河上游的澜沧江,则流经中国云南境内。而在西双版纳,还有个澜沧拉祜族自治县。

这趟横跨两国的旅程,以老挝万象为起点,以云南昆明为终点。酷航直飞两地,安排起来倒方便。但要在老挝自由行,交通安排有些难度,因此决定找旅行社安排陆地游。可是跑遍牛车水,却发现本地旅行社几乎不承办老挝游,原因是旅费相对昂贵,性价比不高。

但正因为老挝尚未全面开发旅游业,商业化程度低,发展步伐缓慢,民风淳朴,原有文化受现代化影响不大,是其魅力所在。当然,中老铁路开通后情况有变,铁路带来通行便利,来旅游的人慢慢多起来,这波游客以中国人为主。

作为东南亚唯一内陆国家,老挝被中国、越南、缅甸、泰国和柬埔寨包围,国土面积约23万6800平方公里,人口却不到800万。首都万象很小,没几栋高楼大厦,也没几条大路。让我惊讶的是,万象和泰国的廊开(Nong Khai)就只隔着一条不宽的湄公河;旱季时河面不过300至600米宽,雨季时可达800米至1公里左右。我们下榻的酒店就在河畔,可清楚看到廊开的灯火。

从万象可以清楚地看到泰国廊开的灯火,两个城镇就在湄公河的两岸。(谢燕燕摄)

从酒店望下去,河面上看不到船只,也不见有人游泳垂钓。这段河流属于国际边界,在河面上划船泛舟很容易“越界”,成了非法入境,谁也不敢冒此风险。想到对岸的廊开,当地人都会取道“泰老友谊桥”。

我们在酒店附近找到一家日本餐馆,曾在新加坡求学的少东告诉我们,食客品尝到的进口三文鱼,正是他们开车到廊开采购的。

一城四景串起王国兴衰

万象景点集中,我们抵达当天便一口气参观了四个主要景点,都和老挝的历史息息相关。老挝在14世纪建立了澜沧王国(意为拥有百万头大象的国家),是老挝历史上最辉煌强盛的时期,也是上座部佛教在此扎根的年代。澜沧王国最初建都于琅勃拉邦,1560年迁都万象。

到了18世纪,澜沧王国分裂成几个小王国,包括万象王国、琅勃拉邦王国等,后来一度被暹罗(今日的泰国)控制。欧洲势力崛起后,老挝在19世纪末被并入法属印度支那联邦,前后被法国统治了60年(1893—1953年)。1975年,老挝废除最后一位国王西萨旺·瓦达纳(Sisavang Vatthana),成立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

我们的观光行程从西萨格寺(Vat Sisaket)开始。这座由万象王国最后一位国王昭阿努(Chao Anouvong)建造的古寺,是万象1828年遭暹罗军入侵时唯一幸存的古寺。建于1819至1824年的西萨格寺,最大看点是四周回廊有众多佛像,故而又称作“万佛博物馆”。

西萨格寺是暹罗1828年攻打万象王国时,唯一幸存的万象古寺。(谢燕燕摄)
西萨格寺四周回廊有众多佛像,也称作“万佛博物馆”。(谢燕燕摄)

西萨格寺斜对面是建于1565年的王室寺院玉佛寺(Ho Pha Keo)。去过泰国大皇宫的人都知道曼谷也有一座玉佛寺,原来两者的历史丝丝相扣,泰京(即曼谷)那尊玉佛最早供奉于清迈,1547年被澜沧国的塞塔提腊国王(King Setthathirat)带到琅勃拉邦。澜沧国迁都万象后,玉佛便被安置在万象玉佛寺内。1779年,暹罗吞武里王朝崛起,国王郑信(达信大帝)及其部将把玉佛夺走,从此成为泰国国宝。

1930年代按原貌重建的万象玉佛寺,目前已成为宗教艺术博物馆。(谢燕燕摄)

万象玉佛寺在1828年的战乱中遭焚毁,今天看到的建筑,是1930年代按原貌重建的。这座把澜沧与暹罗风格相结合的宗教艺术博物馆,收藏了从澜沧王国到万象王国的各种历史文物。

象最神圣、最古老的寺庙是塔銮(Pha That Luang),现在的塔銮成形于16世纪。这座金灿灿的佛塔是由塞塔提腊国王所建,但相传塔内有阿育王使者带来的佛舍利,因此被老挝人视为最神圣的寺庙。

塔銮是万象最神圣、最古老的寺庙之一。(谢燕燕摄)

来到万象,不容错过的另一景点是仿造巴黎凯旋门(Arc de Triomphe)的万象凯旋门(Patuxay)。第一眼望去,两者甚为相似,但定神一看,万象凯旋门拱门和廊柱上的雕塑,全是老挝特色。建造者巧妙地借助了凯旋门,讲述老挝人摆脱法国殖民统治,争取国家独立的历史。

仿造巴黎凯旋门的万象凯旋门,讲述老挝人摆脱法国殖民统治,争取国家独立的历史。(谢燕燕摄)

第二天动身前往万荣(Vang Vieng)前,先参观万象市郊的香昆寺,又称佛像公园(Buddha Park)。这个展示了两百多尊佛像的雕塑公园里,除了大型卧佛,还有任人攀爬的大金瓜,金瓜内有各种结合了佛教与印度教神话的雕塑。

万荣山水间来趟溶洞漂流

老挝行的第二站是以户外活动见称的万荣。这里的喀斯特地貌孕育出很多奇特的石灰岩和溶洞,还有平静的南宋河悠然穿插其中。我们下榻的度假酒店在南宋河畔,清晨时分总有云雾缭绕在岩壁之间,景致如画。日出和日落时分,天空会浮现热气球和动力滑翔伞。

决定坐热气球后,夜里却下起雨,清晨仍未转晴,又有强风。牺牲睡眠等了一个早上,却被告知飞行计划改到傍晚。谁知到了傍晚,又被告知老挝政府下令所有业者暂停热气球和动力滑翔伞活动。

虽与热气球无缘,我们还是在万荣尝试了其他户外活动,体验了洞穴漂流(cave tubing),也算不虚此行。所谓洞穴漂流,是人躺在轮胎上,双手抓住一条固定在洞穴岩壁的绳索,借助绳子和水的浮力,把自己拉进有水的溶洞。

十多人在向导带领下,一个接一个“漂”入洞穴。大家头上戴着小照明灯,在洞穴漂流的当儿,还能欣赏溶洞上方闪闪发亮的晶体。来到洞穴尽头,向导让大家同时关掉头上照明,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这个让游客体验洞穴漂流的溶洞叫“水洞”(Tham Nam),全长500米,洞内河流是南宋河的一条支流。中间有一段几乎没有水,必须抱起轮胎,走到另一边再继续漂流。

万荣有不少地方能让游客体验洞穴漂流。(谢燕燕摄)

水洞周边还有其他洞穴,当中最漂亮的是蜗牛洞(Tham Hoi),洞内有很多造型优美的石笋和钟乳石。环形洞(Loop Cave)的洞口有尊大佛,但洞内没有灯光照明。另一个被打造成寺庙的象洞(Tham Xang),因洞璧上的岩石造型像大象而得名。

万荣的蜗牛洞有漂亮的石笋和钟乳石。(谢燕燕摄)
环形洞洞口的大佛,俯视着人世间的众生。(谢燕燕摄)

我们是在导游带领下,开车十多公里到一个苗寨,从村寨开始健行。途中经过一所小学,再沿着溪流步行好几公里,穿过稻田和菜园,最终来到洞穴所在的区域。

午餐后,我们到万荣另一处可让人游泳、跳水、玩绳索滑翔(zipline)等活动的“蓝礁湖”(Blue Lagoon)和“金蟹洞”(Tham Pou Kham)。不过,“蓝礁湖”人太多,“金蟹洞”要攀爬120米,考体力。最后我们既没攀山也没下水,而是回到酒店附近坐长尾船,顺着南宋河看两岸风光,感受习习凉风。

琅勃拉邦主街多面貌

从万荣坐动车到琅勃拉邦不到一个小时。抵达后发现,琅勃拉邦是由一条河(湄公河)、一条支流(南康河)、一座铁桥(老桥)、一座山(普西山)、一座王宫(今天的博物馆)、几条街,还有数十座佛寺共同组成的古镇。

琅勃拉邦那条主要街道,一天之内会以几种不同面貌进入游客的视线。天还没亮时,那是僧侣托钵,香客布施的场景。天亮后,从大街通往湄公河畔的侧巷,成了热闹拥挤的市集,贩卖着各种蔬菜花果、水牛皮、河藻等物品。中午时分,街道成为游客参观王宫、寺庙和其他景点的必经之路。黄昏时分,看日落的游客从普西山鱼贯而下,同一条街道却成了摊位云集、灯火通明、行人络绎不绝的夜市。

从普西山下来,王宫前的道路已成为热闹的夜市。(谢燕燕摄)

这里的寺庙多,游客绝对不会错过的是琅勃拉邦最经典的王室寺院香通寺(Wat Xieng Thong),历史最悠久的维苏那拉特寺(Wat Visounnarath),还有漂亮的香芒寺(Wat Sene)等。

琅勃拉邦的香通寺是老挝最著名的寺庙。(谢燕燕摄)

当中以香通寺最为著名亮眼,其特点是屋檐低垂,造型优美,主殿后墙镶嵌着由彩色玻璃组成的精美壁画“生命之树”。老挝废除王室前,香通寺一直是王室的寺庙,是王室举行各种盛典与仪式的场所。

我们在琅勃拉邦的导游锡翁,曾以僧人姿态在香通寺生活了六年。他前后出家18年,最后还俗当导游,没工作时就回家种地养水牛。

到琅勃拉邦时,不容错过的活动之一,是攀登329级台阶上普西山看日落。我们登顶的那一天,山顶挤满人,但四周景色怡人,日落景致也没让人失望。

黄昏时分,琅勃拉邦的普西山挤满看日落的游客。(谢燕燕摄)

两地通关顺利却耗时

老挝游告一段落后,我们从琅勃拉邦乘搭动车到西双版纳。目前一天有四趟往返两地的动车。我们定了上午9点50分出发的班次,下午3点10分抵达西双版纳,屈指一算,车程约五小时,但真正在路上的时间不过两小时。原来在磨丁和磨憨两地通关,就耗去两小时,再加上老挝与中国有时差,又“吃掉”一小时。

作者一行人从琅勃拉邦乘搭动车到西双版纳,图为琅勃拉邦动车站。(谢燕燕摄)

列车到老挝边境小镇磨丁时,所有乘客都必须提着行李下车通关,办完手续后再上车。列车开动不到十分钟便到中国地界磨憨,这时又得拉着行李下车办通关手续,完成后再上车。这一下一上,上了又下,下了再上,虽然通关有序,却颇耗时。无论如何,这也是此行的新鲜体验。